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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产权法学方法论

出处:王坤    发表日期:2015-12-03 11:35:57        打印 关闭
 
      新著《知识产权法学方法论》一书将于2016年1月在华中科技大学出版社出版。本书是在博士论文基础上扩写而来,全部逻辑结构在于可以用三二一进行概括。也就是三个缺陷,两个原因,一个路径。所谓三,指目前知识产权法学研究主要存在着三个缺陷:上下脱节、左右不通、内外失调;所谓二,主要指上述三个缺陷在思维方式层面上的两个原因,即总论部分的思辨性缺陷以及分论部分的经验性缺陷;所谓一,指克服上述缺陷的一个路径就是确立科学的知识产权研究方法,使得知识产权法上下一体、左右贯通、内外协调,此部分构成本书的主体内容。下文具体介绍: 
      一、知识产权法学研究存在的三种缺陷:
      首先,上下脱节。在总论部分,有着众多分歧的观点,智力成果权说、无形财产权说、信息产权说、符号产权说等等,不一而足。但这些观点往往高高在上,与分论部分脱节,不能够深入到各种知识产权制度内部,系统地指导各部门法的研究。
      其次,左右不通。也就是说,分论部分研究彼此之间缺少有机的关联。比如,商标显著性、作品独创性、专利新颖性彼此之间有无关联?商标和作品、专利之间是什么关系?它们之间的本质联系和区别是什么?很少有人去进行专门的研究,分论部分之间常常呈现出一幅分疆裂土、各守领地、互不往来的景象。
      最后,内外失调。对内,知识产权概念的内涵模糊,外延不确定,以致于只能用列举的方式对知识产权概念进行定义。对外,主要是与民法之间的关系失调。各种知识产权问题,比如外观设计、实用艺术品等知识产权对象是否受到多重保护?真的存在着所谓著作人格权吗?著作权人具有复制权、发行权、改编权等多种著作权财产权吗?如何解释知识产权权利穷竭制度等等?这些制度常常不符合民法的逻辑,往往都是基于实用主义的考量。就此展开的各种观点基本上是在经验层面上各执一端,自说自话,莫衷一是,以至于知识产权法长期游离于民法体系之外。
      整个知识产权法研究状况如同中国历史上的春秋时代,周室衰微,王纲解纽,只存在着一个名义上的中央政权,如同知识产权总论部分之虚弱。而诸侯并起,纷争不已,又肖似知识产权分论中之争议。无论是身处知识产权法学界之内,还是置身其外,都能切实地感受到一个“乱”字。从一定意义上讲,知识产权法学还远不是一门科学,最多是科学的萌芽。 
      二、两个原因:
      原因之一:思辨性,本书认为表现有三:第一,缺少支撑理论或支撑理论比较薄弱。比如无形财产权说认为知识产权实际上是一种无形财产权,但没有任何一门学科对“无形财产概念”进行专门的研究,也缺少大量经验数据或经验现象的支持;第二,内容单薄、抽象,缺少对概念内在质的规定性进行必要的描述,尚处于一种“理性抽象”的阶段。还以无形财产权说为例,无形财产有何特征?如何分类?分类的意义还在?对于这些问题,没有具体展开;第三,效力有限。主要是因为没有进入“理性具体”的阶段,既缺少可证伪性,也就随之不能始终如一地指导分论研究和司法实践,极度缺乏理论应当具备的解释功能、预测功能。用培根的话说,他们的理论犹如天上的星辰,因远在高空而光芒暗淡。
      原因之二:经验性,也表现在以下两个方面:第一,在分论部分,一些核心概念仅仅是对表象的描述。比如,认为“商标”是“标志”,“发明”、“实用新型”、“外观设计”等是“技术方案”。这些都是一些日常概念或自然概念,而并非科学概念。一些重要的命题也诉诸人们的感觉,比如独创性的标准是作者独自创作的,显著性是商标的识别性等等。这些概念或命题无一例外,都符合人们日常的经验思维,不能说是错误的,但都不是科学思维的产物。它们浮于事物之表象,是片段的、不连贯的,也是直观的、混沌的,人们不能对其内在的结构和外在的功能进行有效地分析;第二,在分论部分,往往缺少民法理论的逻辑。比如,从大的方面说,著作人格权制度、著作财产权制度都不符合民法逻辑;从小的方面说,驰名商标之保护、作品之保护、专利之保护以及著作权制度中的取得报酬权等提法都与民法理论相抵触。另外,还有所谓外观设计、实用艺术品的多重保护等提法,也是如此。经验性的分论不具有精粹的品格,出水犹带两脚泥,难以进入民法的殿堂。 
      三、一个路径:
      方法是理论的出处,在理论出现问题的地方需要方法论层面上的反思,需要进行方法论研究。本书认为,这个具体路径就是:运用符号学、信息学、系统论方面的理论成果,建构一个科学的、仅仅适合知识产权法特点和要求的“知识”概念,以此作为各种知识产权共同的对象。在此基础上,通过知识功能分析论证各种知识产权之间的本质区别,通过知识要素分析研究知识产权成立和保护的一般规律,使得知识产权真正地成为知识产权。由此,知识概念分析、知识功能分析以及知识要素分析共同构成知识分析方法,并成为知识产权法学特有的研究方法。根据上述理论架构,本书共分为以下四个部分:
      导论主要包括三节:第一节主要论述了知识产权法学方法论的意义,知识产权法学方法论之所以存在主要是因为:知识产权法学是一种病态的学科,没有值得一提的理论体系,因而需要从方法论层面上进行反思;第二节主要是论述了知识产权法学方法论概念界定和地位,认为知识产权法学方法论属于知识产权法哲学的组成部分;第三节主要是论述知识产权法学方法论和知识产权法体系化之间的关系,认为知识产权法学方法论研究是实现知识产权法体系化的具体路径。
      第一章是知识概念分析法。知识概念分析法是通过建构一个仅仅适合知识产权法特点和要求的、科学的知识概念,以此来作为知识产权法体系化基础的方法。其路径就是综合利用符号学、信息学、系统论的相关理论成果,以符号、信息等概念作为知识概念建构的核心要素。知识概念的科学建构有助于探究各种知识产权共同的对象,界定知识产权定义,论证知识产权制度的精神价值,确定不同知识产权之间的界限范围,从而促进知识产权法体系化建设。
      第二章是知识功能分析法。知识功能分析是一种通过研究知识的不同功能确定各种知识产权之间本质差异,区分知识产权对象和客体,并进而推动知识产权法体系化进程的方法。具体而言,作品、商标、专利等知识产权对象分别具有不同的功能:其中,作品是一种具有精神功能的知识;商标是一种具有实用销售功能的知识;专利是一种具有实用技术功能的知识。著作权制度、商标权制度、专利权制度分别保障不同的知识功能得以实现,并将相关利益归属于特定的权利主体。知识功能分析有助于界定不同的知识产权对象,明晰各种知识产权制度之间的本质区别,衡量知识产权能否成立以及知识产权保护的具体范围,同时,还有助于阐释知识产权法上的一些疑难问题。
      第三章是知识要素分析法。知识要素分析指的是在知识产权对象中区分存量要素和增量要素两个部分,由此探究各种知识产权成立与保护的一般规律,并进而推动知识产权法体系化建设的方法。其中,存量要素是主体移入到知识产权对象中的各种既存在的知识形式和知识内容,而增量要素则是主体在知识产权对象中新增的知识形式和知识内容。这两个部分在知识产权对象中以各种方式有机地融合在一起,但又不是绝对不能区分,二者之间的互动关系决定了知识产权成立与保护的一般规律。 
      四、本书学术体系的三大渊源
      1、支撑理论
      本书的支撑理论是符号学、信息学和系统论。首先,本书综合运用了符号学、信息学和系统论理论建构知识产权法上的知识概念,认为在知识产权法上,知识是具有系统性和创新性的符号组合,包括知识形式和知识内容两个方面;其次,通过系统论研究知识功能和知识要素来源,也就是说,把作品、专利、商标等知识产权对象看作是由各种要素有机构成的具有各种功能的系统,通过对各种知识产权对象的功能以及构成要素来源的分析,探究各种知识产权之间的本质区别以及知识产权成立与保护的一般规律。目前看来,在知识产权法学界中,人们或是用了符号学,或是用了信息学,或是用了系统论,虽然在局部上不无进展,但都解决不了知识产权法学研究存在的三大缺陷。
      2、观点渊源
      中国人民大学知识产权学院院长、中国知识产权法学研究会会长刘春田教授曾提出三个观点:形式说、对象客体区分说、劳动创造区分说。其中,形式说认为,知识的本质是形式,形式的本质是知识,知识产权实质上是一种“形式财产权”;对象客体区分说认为知识产权对象不同于知识产权客体,后者是各种行为;劳动创造区分说认为,劳动是同质的,因而劳动成果是可以计量的。而创造成果是唯一的、异质的,创造是不可再现的。
      上述三个观点是本书重要的理论渊源:其中,“形式说”实质上提出了一种新的知识概念,仅仅适用于知识产权法的知识概念,是本书中“知识概念分析法”的先导,具有方法论上的启发意义;“对象客体区分说”则是本书中“知识功能分析法”的先导。不过,本书将知识产权客体定位为知识功能,知识功能是知识产权法保障实现的对象,因而知识产权对象与知识产权法保障实现的对象不同;“劳动创造区分说”与本书中的“知识要素分析法”也有着一定的关系,本书认为,劳动成果和创造成果的最大区别是在于后者中存在着增量要素,而前者完全是存量要素的堆积。因此,劳动是重复存量要素的活动,而创造则是产生增量要素的过程。
      3、实证资源
      本书所确立的三大分析方法是对知识产权法律部门中的众多具体观点或分析方法进行抽象的结果。在各个具体的知识产权法部门中,有着大量的分析方法或经验性做法,需要从方法论层面上进行概括和总结。比如,著作权法中存在着公共知识(公有领域)分析方法,专利法中有着公知技术抗辩事由,商标法中有着描述性商标通过第二含义获得显著性制度等等,它们的共通之处就在于区分知识要素的来源,并以此作为判断知识产权成立以及保护范围的重要依据。对这些具体做法、方法的概括可以形成本书中的知识要素分析法。因此,在各知识产权法律部门中,存在着众多的做法和方法,构成探究知识分析方法的坚实基础,完全有可能、有必要从这些具体做法、方法中可以抽象出共同的规律,上升为一般的方法。可以说,在知识产权法学研究中,不是缺少方法,而是缺少方法论。本书各种分析方法既是知识产权特殊规律的在思维中的体现,也是对各种知识产权制度中具体做法和方法进行提炼和概括之结果。